红色间谍吴石被捕时试图自杀,被拦下后他对女儿说:爸爸要走了
1950年2月28日深夜,一批特务悄然闯入台湾“国防部”次长吴石的住所。
一个身穿制服的人领头,有礼貌地对吴石说:“吴次长,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一些事情,请您配合我们。”
吴石心中一紧,他察觉到自己身份泄露,他保持冷静,镇定地回答:“请稍等一下,我要拿些必物品。”
吴石走进书房,迅速从抽屉中拿出一些药品,打算吞服,然而被跟在他身后的特务及时拦阻,白色的药片散落了一地。
吴石又试图从抽屉中拿枪自尽,但被特务紧紧制止,特务冷冷地说:
“吴次长,请您冷静些,您的孩子都在看着呢。”
吴石转过头,他看见夫人和两个孩子站在身后,两个年幼的孩子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哇哇大哭。
吴石立刻停止了挣扎,他走向孩子们,轻抚了一下六岁儿子的头,安慰他,然后对稍大的女儿说:
“别害怕,爸爸要前去处理一些事情,你要好好读书,照顾好你弟弟。”
此刻,吴石知道,他离开将意味着与生离死别,再无回返的可能。

吴石间谍身份的暴露,震动了国民党内外,很多人,包括蒋介石在内,对他为何与共产党通力合作感到困惑。吴石的孩子们长时间内也难以理解父亲的选择。他们对父亲受到蒋介石的信任和待遇持怀疑态度,国民党撤退至台湾后,蒋介石任命吴石为“国防部”参谋次长,地位显赫权重重,他们不明白为何父亲不享受荣华富贵,却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为共产党工作。
实际上,他们未能理解信仰的力量,也无法体察一个怀才不遇之人内心的愤懑。
作为国民党高官,吴石有着一份完美的履历。他年轻时积极追求进步,1911年,他与同乡好友吴仲禧一同投身福建北伐学生军,参加了辛亥革命。
吴石先后就读于武昌预备军官学校和保定军官学校,与白崇禧和张治中成为同窗。在校期间,他学习刻苦,成绩优秀,在各次考试中都名列全校第一,他的出色表现受到了全校师生的赞赏。
随后,他赴日本留学,进入炮兵学校,并在日本陆军大学毕业。他在两所学校的毕业时都以第一的成绩脱颖而出。吴石被誉为“十二能人”,能文、能武、能诗、能词、能书、能画、能英语、能日语、能骑、能射、能驾、能泳。因为他在各个领域的杰出表现,他的名字在中日两国间广为人知。
当时的吴石怀有远大抱负,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事将领,为国家做出贡献。
吴石回国后担任国民党军队参谋本部厅长,专门负责对日情报的搜集工作。他还在大学任教,在此期间他钻研军事与兵学,撰写了一批军事著作,竭尽全力为国民党培养军事人才,国民党军中众多将领都是他的学生。1936年2月,吴石被授予陆军少将军衔。

吴石一直希望能够发挥自己的军事才能,然而看到身边的同学白崇禧等人都得到了国民党军中的高级职位,他感到失望和无助。
在1940年初,吴石与他曾一同参加学生军的老乡吴仲禧重逢了。然而,吴石并不了解吴仲禧已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并且在国民党军官的身份下进行地下工作。
吴石在吴仲禧面前常常流露出自己的失望情绪,感觉自己被埋没了才华。这让吴仲禧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吴仲禧利用吴石的帮助来获取进行地下工作所需的便利。吴石也逐渐察觉到了吴仲禧的真实身份,并提供了许多支持和帮助。
此外,吴石还有一位至交好友叫何遂,他是当时的国民政府立法院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何遂思想进步,在西安事变后一直积极帮助共产党。吴仲禧和何遂的思想和行为对吴石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根据吴石的长子吴韵成回忆,父亲在抗战初期从事对日情报工作,并与周恩来、叶剑英抗日斗争的人士有过交往。他回忆说父亲对周恩来与叶剑英等人非常敬重,同时周恩来与叶剑英也对父亲非常赏识。吴石很早就对中国共产党抱有好感。
但是,吴石作为嫡系出身的人,始终没有像白崇禧等人一样得到充分的重用,他的军事才能没有得到展的机会,这让他非常沮丧。
战胜利后,国家面临着百废待兴的局面,物价飞涨,人民生活十分困难。然而,在接管上海等城市的时候,国民党官员却趁机倒腾私利,不仅如此,蒋介石还积极发动内战,这让吴石感到更加灰心和失望。
通过与中国共产党人的接触,吴石开始意识到中国共产党才是中国的希望所在。
1947年4月,何遂的介绍,吴石在上海与负责上海局工作的刘晓等人见面,从那时起,他开始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
此后,吴石频繁往返于沪宁之间,利用自己的职务地位以及与许多有实权的国民党高级军官的关系,获取了大量重要的军事情报。他秘密地将这些情报提供给解放军,在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立下了汗马功劳。
1949年4月,南京迎来了解放。此时,吴石收到蒋介石的通知,被任命为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命令他立即带着家人转移到台湾。
尽管吴石本可以选择留下继续为中国共产党工作,但他认为自己的决心来得太晚,自己为人民做的事情太少。
他选择了跟随国民党去了台湾,希望能够长期潜伏下来,继续为中国共产党工作。
他带着妻子王碧奎和一对年幼的儿女离开了大陆,只留下大儿子韶成和大女儿兰成在大陆。

吴石在到达台湾后,立刻展开了他的潜伏计划。他以高级职位的身份接触到核心军事机密,这使得他能够利用这个有利条件,多次派遣副官聂曦前往香港,将极其有价值的情报传达给我党。
这些由吴石提供的情报,对于我党具有重要的意义。参与吴石案审理的国民党保密局特务李资生在他的文章《台湾大间谍案破获始末》中写道:
“吴石是一个极其忠诚的情报员,他参谋人员的身份,能够猜测出中共现在所需的情报,并有意地收集。他特别注重数字和图表,使得由朱小姐(朱谌之)转交的资料对于中共来说具有极高的价值。”
吴石提供的情报也曾受到毛泽东的高度赞扬。1949年10月25日,解放军第三野战军十兵团在攻打金门时遭受了失败,而在同年11月,解放军攻打舟山群岛也遭遇了重大损失。这两次失败与中共无法获得国民党军方重要的军事情报信息,因此无法做出有针对性的应对部署关。
为了了解蒋军的防御布置,并尽快取得吴石提供的国民党军方重要的军事情报,我党于1949年11月27日派遣在上海、香港长期从事情报工作的女交通员朱谌之(又名朱枫)前往台湾与吴石进行接触。朱谌之的继女和女婿都在台湾“国防部”保密局工作,这一社会关系对朱谌之的行动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朱谌之抵达台湾后,吴石将《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等重要情报交给了她,由她携带回到大陆并呈送给党中央。其中,几份绝密军事情报也被转交给了毛泽东。
毛泽东对于这些情报的来源非常感兴趣。当他得知这些情报是由一位我党女交通员不顾个人安危从潜伏者那里取回时,他连连称赞,并嘱咐有关人员: “一定要为他们记上一笔功!” 。毛泽东还挥毫写下了一首诗来表达对这些情报的赞赏:
惊涛拍孤岛,
碧波映天晓。
虎穴藏忠魂,
曙光迎来早。
1949年10月,蒋经国被任命为“国防部”总政治部主任,负责重建国民党特务机构。蒋氏父子认为,为了台湾的存在,必须实施严厉的政策,加强对军人控制、监督以及反情报工作。蒋经国亲自督导并加强了对中共台湾地下党组织的清剿。
蒋氏父子采取了“宁可误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方针,导致中共台湾地下党组织遭到了严重破坏。
1950年1月29日,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书记蔡孝乾被发现叛变被捕。蔡孝乾的叛变导致中共在台湾的地下组织遭到了摧毁,400多人被抓捕。
正是在这个时候,朱谌之接到了任务,奉命前往台湾与吴石进行接头。
在台湾期间,吴石和朱谌之秘密会晤了多次。吴石将一些重要的军事情报逐步交给了朱谌之,并由她转交回大陆。然而不幸的是,国民党保密局在逮捕蔡孝乾的行动中,发现了吴石的卧底身份。
随即,台湾当局以“从事间谍活动”为罪名逮捕了吴石。不久之后,朱谌之也被国民党军警从舟山抓回台湾。
国民党当局还逮捕了吴石将军的夫人、亲密朋友陈宝仓中将,以及亲信随员聂曦等人。
朱谌之被捕后曾试图自杀,她看守人员不注意时将金链和金镯吞下。次日,看人员发现她已经昏迷不醒,紧急送医抢救后,才将她救活过来。

《吴石案回忆录》中,国民党保密局大特务谷正文回忆起审理吴石案的时光,称赞了吴石和朱湛之的党性坚强和学能优良。
他也提到吴石在保密局监狱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导一只眼睛失明。吴石的背叛引起了他人的恨意,他深知自己几乎没有生存的希望,在狱中写下了一封长达二千多字的遗书。
遗书中,吴石回忆了自己与夫人王碧奎共度的美好时光,对夫人因自己而受到牵连而感到不安和内疚。
他提到了自己最爱的小儿子,当时他只有六岁,才刚刚报名入私立幼稚园,但他没能到儿子入学,因为在那之前就被捕了。这让吴石非常伤心,泪水不住地流下。

在遗书的最后,吴石写道:
自己一生廉洁,生活简朴,唯一的财富就是书籍。
1950年6月10日,蒋介石亲自督办,吴石在国民党保密局监狱中关押了三个月零十一天后被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与他一同被判死刑的还有华东局交通员朱谌之和联勤总部陈宝仓中将,吴石的部下聂曦上校也被判处死刑。
吴石在就义前写下了一首诗:
五十七年一梦中,声名志业总成空。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嗟堪对我翁。
吴石被枪决后,国民党特务在他的住所进行搜查时,只搜出一根重四两的金条,显示出他一生的廉洁。连负责搜查的特工都感叹道: “这么大的官,太不值得了。”
1975年,病中的周总理在最后向负责国家安全工作的罗长青提到了台湾的朋友,其中包括了张学良和吴石。同年,吴石被人民政府追认为烈士。
1994年,吴石将军的遗骨被迁回大陆,与夫人合葬在北京香山公墓。公墓前的汉白玉纪念碑上刻有:
吴石将军、王碧奎夫人之墓。
墓碑背后镌刻着:胜利后反对内战,致力于全国解放及统一大业,功垂千秋!